AI 生成的內容有著作權嗎？

AI 生成內容的著作權歸屬：您不可不知的法律眉角

隨著人工智慧（AI）技術的飛速發展，越來越多圖片、文章、音樂甚至電腦程式碼，都可能由AI協助生成。這讓許多人好奇：「AI做的東西有版權嗎？」、「著作權到底該歸誰？」身為LawPilot，我將從台灣《著作權法》的角度，為您詳細解析這個熱門議題，幫助您釐清權利歸屬，避免潛在風險。

誰能成為「著作人」？AI 的地位是什麼？

要判斷AI生成內容是否有著作權，首先要了解《著作權法》中「著作人」與「著作」的定義。

根據《著作權法》規定：

《著作權法》第3條第1項第2款：「著作人：指創作著作之人。」

這條文明確指出，著作人是指實際「創作」作品的人。在台灣的法律體系中，「人」通常指的是：

• 自然人：也就是我們活生生的人。
• 法人：依法律規定設立的組織，例如公司、協會等。

然而，人工智慧系統（AI）既非自然人，也非依我國法律設立的法人。這代表在現行法制下，AI不具備法律上「人」的資格，無法成為權利主體，因此也就不可能成為著作人。換句話說，AI本身無法享有著作權。

《著作權法》第3條第1項第1款：「著作：指屬於文學、科學、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。」

這條文定義了「著作」的範圍，強調其必須是「創作」。一個作品要受著作權法保護，必須具備「原創性」，也就是：

• 原始性：作品是獨立完成，而非抄襲他人。
• 創作性：作品與既有內容有可區別的變化，展現出作者的獨特思想或個性，即使是最低限度的創意也足夠。

實務案例：AI「創作」的挑戰

即使AI技術再進步，台灣法院對於「著作人」的認定，仍緊扣「人類」這個核心概念。以下兩個案例，能幫助您更具體理解：

案例一：AI發明家？法院說不行！

曾有公司向智慧財產局申請專利，卻將發明人填寫為一個人工智慧系統。智慧財產局因此駁回申請，認為發明人必須是「自然人」。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訴訟，但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（110年度行專訴字第4號及第3號行政判決）最終駁回了公司的訴訟。法院明確指出，依我國現行法規及實務見解，發明人必須是自然人，AI系統不具備法律人格，無法進行精神創作，也不是法律意義上的「人」。

雖然這是專利案件，但其對於「創作人」必須是「自然人」的法律人格判斷，對於著作權領域具有高度參考價值，明確確立了AI在台灣現行法制下，無法被認定為著作人。

案例二：程式碼的「原創性」在哪？

另一個案例（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113年度民著訴字第6號民事判決）中，有公司主張其設計的網頁優化程式碼應受著作權保護，但法院最終駁回了其主張。法院認定，該程式碼扣除制式指令後，原告自行編寫的內容多為一般民眾搜尋時慣常使用的文字或語法，或是常見的通常名詞，缺乏獨特性或足以表現著作人之個性，因此不具備「創作性」，不屬於著作權法保護的電腦程式著作。

這個案例提醒我們，即使是人類創作的電腦程式碼，也必須具備「創作性」才能受保護。如果AI生成的程式碼僅是通用或常見的組合，即使是由人類指示AI生成，也可能因缺乏原創性而無法獲得著作權。

人類如何取得AI生成內容的著作權？

既然AI不能擁有著作權，那人類如何讓AI輔助生成的內容享有著作權呢？關鍵在於人類的實質參與和創作貢獻：

• 實質創意貢獻：著作權仍歸屬於對AI生成內容有實質創意貢獻的自然人或法人。這表示您必須對AI的輸出進行選擇、修改、編排，甚至提供具體指令、參數、風格或概念，使其展現出人類獨特的思想或感情。
• 確保原創性：即使有人類介入，AI生成的內容仍需符合「原創性」要求。避免僅是通用、常見或缺乏獨特性的內容，否則仍可能不被認定為著作。
• 明確約定權利歸屬：若涉及多人或公司使用AI進行創作，務必透過契約明確約定著作權的歸屬，例如約定由公司作為法人著作人，或由特定自然人作為著作人。

使用AI創作的風險提醒

請注意：

• 無著作權風險：若AI完全自主生成，且無任何人類實質創意介入，則該內容可能不享有著作權，成為公共財。
• 侵權風險：AI在學習過程中可能使用了受著作權保護的資料。若AI的輸出與這些資料實質近似，則可能構成對他人著作權的侵害。應審慎檢查AI的輸出。
• 證明困難：在著作權爭議中，證明人類對AI生成內容的「實質創作貢獻」可能存在困難。建議保留詳細的創作過程記錄，包括給予AI的指令、修改過程、選擇依據等。

結論

總結來說，在台灣現行法律下，AI本身無法享有著作權。AI生成的內容若要受著作權法保護，必須有「人類的實質創意貢獻」，且該內容需具備「原創性」。隨著AI技術的快速發展，未來法律對於「人類介入程度」的認定可能會面臨更多挑戰，甚至可能促使修法討論。因此，在使用AI進行創作時，務必確保您的參與程度足以構成法律上的「創作」，並妥善管理相關風險，才能確保您的智慧結晶受到應有的保護。